第一章 钟敲十三下

更新时间:2017-09-18 13:36:11 作者:寻怀玉 字数:3213

候车厅的验证口区前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

  凯旋后的凭风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每个拿着车票和身份证焦急等待的旅客,眯着眼享受着这久违的安全。

  “虔心、慧海,是他们吗?”昔日兄弟突然进入凭风视野时,他猛地把眼睛瞪大。

  队伍的最前面,工作多年的张虔心,他拿着警务宝典,在安检机前全身心投入地投入工作,查验工作尽管就几个动作,可他依然忙的满头大汗,而在车站外,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李慧海带队在站前广场的开展巡逻。

  “虔心。”当队伍排到凭风时,他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是你。”张虔心也一下就认出了凭风,他低头一看宝典,系统显示通过。

  “你小子,终于就知道你不会变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虔心重重地给了凭风一拳。

  凭风正准备回应虔心时,进站口传来了李慧海的一声怒喊:“站住”。

  “不好。”张虔心一把将宝典丢给辅警,一边出枪开保险,一边往进站口赶。

  “金牛座必胜。”进站口处,做困兽之斗的两个金牛座信徒失心疯一样地往候车厅里闯。

  “虔心、慧海。”凭风看情况不妙,准备朝自己兄弟跑过去,却怎么也赶不过去。

  “虔心、慧海。”凭风撕心裂肺地喊道。三兄弟刚刚重逢,却又经历死别。

  “虔心、慧海。”凭风不断地喊着,直到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恰好敲了第13下。

  13,在西方文化里是一个不吉祥的数字。

  相传,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了一次晚餐。参加晚餐的第13个人是耶酥的弟子犹大。犹大为了30块银元,把耶稣出卖,致使耶稣受尽折磨。因此数字13代表着不幸、痛苦。

  “你们还好吗?”凭风回想起刚才做的噩梦愣了好久,直到窗外吹进来的风才让他恢复了清醒。

  “虔心、慧海你们怎么样了?等我把金牛座绳之以法,我就去找你们,你们给我好好的。”凭风把自己随身佩戴的佛牌压在心口。

  泰国佛牌有正牌与阴牌之分,一般人去结缘都是正牌,可凭风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一直随身带着这块传说在制作过程中添加了胎婴遗骨和逝者尸油的阴牌。

  这块阴牌上的佛像双手捂脸,仿佛不想理会人世间的一切苦难。佛像诡异,佛牌又古怪地呈飞镖形,锋利的尖头本身就是一杀人利器,所以更显异常。

  “罢了罢了,回来再睡觉吧!”

  再次躺下的凭风早已无了睡意,索性拿上外套出门去,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向位于市中心的老警报塔。

  老警报塔原是湖滨市的地标建筑,解放初期是全市最高的建筑物。

  白驹过隙,城市的发展迅速,老警报塔早已淹没在一片高楼大厦之中,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历史意义,早就被房地产开放商拆的没了踪影。

  凭风去老警报塔的路上一直小心翼翼,五步必回头看一眼,防止有人跟踪。

  把安全留给别人,就是把危险留给自己。长期的高压生活让凭风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以及精神衰竭,时常恐惧的睡不着觉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在老警报塔下转悠转悠到了凌晨一点,寻思花云人已经来了,这才登上老警报塔。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处地方,压根发现不了老警报塔上站着个人。

  此人身材魁梧,戴着墨镜、口罩,腰间还配了把92式手枪。

  他就是H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侦查处长花云,每年,他的每个仇家都会在他家门口挂几百只血淋淋地开膛破肚的大公鸡,一年到晚,要企图谋害花云的人可以从湖滨市城东排到城西。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上来时,长年警惕的生活,他的警觉性已经到了一种强迫症的地步,手早已搭在枪托上。

  “老花,我是两端。”

  当凭风看到他的时候,连忙自报身份。就怕对方没看清人就一枪射出,那可就冤枉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花云这才松开了搭在枪托上的手。

  “两端,你上来吧!”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凭风一路小跑地上去。

  凭风一脸凶相,个头高但人不显,由于常年从事刑侦特情的工作,额头上过早地有很深的抬头纹,平时抽烟总喜欢皱眉头,沉默时眼睛里总能看出冷硬感和与年龄不相符的狠劲儿。

  而花处看中凭风的就是那份阴狠傲鸷。

  “诺!给你买的。”花处递给凭风盒烟。

  “嗯,好烟。”凭风把香烟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花队,前几天我看了晚报上登的任前公示,马上你就要升湖滨市公安副局长了,恭喜你,估计下次我该叫你花局长了,这几百份金牛座近几年搞传销诈骗的账目表,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了吧!”凭风把一个加密U盘往花云手里一塞。

  “虽然我没办法得到金牛座更核心的东西。当金牛座被我这么一搞,足够他完蛋吧?”凭风一边说着一边想拿出打火机点烟,可又考虑了一下,把烟藏进了口袋。

  “很好!这次你给的情报差不多足以揭开他们的骗局了。”花云肯定凭风的工作,可话锋一转又严厉地说:“两端,你还记得我们的入警誓言吗?”

  “我当然记得啦!老花,你该不会要让我再给你背一遍吧!”凭风打趣地说。

  “当然不会,我要问你的是你能不能做到你的入警誓言?你在我省抢生意和其他商会大打出手,你知道有多坏的影响吗?我是硬帮你扛下来的。你工作是做的好,可你也记着你是特情,不是金牛座的打手。”

  在花云严肃的话语中,凭风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两人僵持了好久。

  “这些年,你总是提醒我生活作风要检点,可你有没有想过,李想会重用一个身上除了钱外一无所有却依然不嫖不赌的混混头吗?”凭风别过头不看花云。

  “行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这事情过去了。有件事你要帮我办好。”花云转移话题来缓和气氛。

  “说。”凭风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

  “两端,你知道金牛座在制毒贩毒吗?”

  “知道啊!金牛座用毒品控制自己的信徒,制毒贩毒这不奇怪。可我觉得奇怪的是,我省这几年查到的毒品都来自粤南那一块,可金牛座进的毒,居然都是从X省进的。”

  “我也在纳闷,刚刚查到消息,金牛座在X省边陲地区有一个大型的地下工厂,从事制毒、人口走私和器官贩卖。而且最近又出了新产品了。”花处说到这里时停了停。

  “有所耳闻,不过X省那片是李想的老婆袁佳敏在管。花处,下个月我回去X省一趟,需要我把你的特情带过去吗?”

  凭风对于花处派在金牛座里面的其他卧底也有察觉,不过凭风才不管花处和李想的明争暗斗,只管做好信息收集。

  “前几天在南海路的内河段,巡警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牺牲了。”波澜不惊的花处口中透露出一丝伤感。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凭风赶紧道歉。

  “没事,我希望这次你能帮我,去趟X省。”

  凭风一听花处让他去X省,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花处、老花,你现在是功成名就,从一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侦查处长,晋升到了正处级的副局长,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年每部和你联系的手机我都只能买最便宜的,每次完成你布置的工作后,我都要把手机卡掰断扔马桶,把手机砸碎扔下水道,然后再买手机再办卡,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多少次胜利是建立在我的牺牲上?”凭风气愤地说了花处一通。

  “凭风,你是把无鞘刀,虽然锋利,但是好刀应该放在刀鞘里面。”花云静静地听着,等凭风说累了停下来才插了一嘴。

  “我不管,总是给我一句有困难自己解决的活,别来找组织。谁还替你干活,你这次爱找谁找谁,别让我再卖命了。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李想是个老滑头,可他老婆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被她怀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是答应做你的灰色耳目,可别让我玩命。”凭风气呼呼地说。

  “两端,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是名人民警察?你答应我做刑侦特情时,你说你要涤荡以前的污点,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只要拔出金牛座,就等于拔出钉死在我省乃至全国的一颗毒瘤,你立功了,我就有办法洗掉你以前的污点,以后无论你去那里,都不在是刑嫌重点人员或吸毒人员了。”花处诱之以利。

  “涤荡以前的污点,涤荡以前的污点……”凭风不断重复说这句以往的话,沉默良久后说:“好,我答应你,但是这一次如果我回来,可不可以让我隐退?我真的不想在刀口上舔血了。”

  “行。”花处肯定地回答:“这些年也难为你了,这次行动,我会为你安排一位信息员,你有什么困难就找他。”

  “老花,给我安排的信息员最好是个多面手,金牛座必须一次性干干净净地摘了。”凭风想起那个噩梦,无不担心地说。

  “会的,这我会办清楚的。”花云肯定地说。

  “凭风,把祝你平安回来,回来我一定为你庆功。”

  “先谢谢啦!花处,不过……”凭风摇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找袁佳敏,就算去了,能不能对付,再说了。”

  凭风欲言又止,转身走下了老警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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