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母女泪满襟

更新时间:2017-09-19 15:49:22 作者:潜龙勿用 字数:5918

刘老爷子的态度表露的很清楚,听到刘老爷子这句话,一边的老太太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身边这个倔老头子,她怎么可能会和女儿那么多年不能相见;同样如果不是身边这个倔老头子终于服软,她在有生之年又如何能再和女儿相见。

  “外公,外婆。”林白颤抖着双唇,终于将这两声久违的称呼叫出了嘴。试问天下哪个人不想自己有长辈的关爱,哪个不想自己的外公外婆长辈在世,更何况是林白这样,明明看到外公外婆就在面前,却要阻挡自己在喉咙随时都有可能的发声。

  “好孩子,好孩子,我的乖孙孙。”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林白身边,握住了林白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仔细端详着自己这个二十年未曾蒙面的外孙,眼角湿濡无比。

  “就你疼外孙,林白,过来,让我看看你小子身体咋样,想不想当兵啊?”刘老爷子把林白拉到自己身边之后,‘咣咣’捶了林白胸口两下,眼睛发亮,盯着林白道。

  林白一阵愕然,他身子骨在同龄人之中的确算是很棒的。从小在茅山长大,呼吸的是最纯净的空气,吃的也都是天然的食物,而且从小没少被老道士给他吃一些茅山上涨的滋补草药,还有传授他的健身的法门。

  这样条件成长出来的年轻人如何不让做了一辈子军人的刘玉成眼前一亮,尤其是在后辈人丁单薄的状况之下,更是急切想将林白送到军队去。

  就连一边的刘经天听到老爷子这话都是一亮,刘老爷子是没少动将他送到军队去的心思,今年是服兵役的最后年限,如果到时候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恐怕他就真的要被送到军队去了。但是如果林白能够去军队,那自己也可以逃脱参军的宿命了。

  “你想的美,我这外孙看起来就是文气的人,送部队,送过去就又是一身的匪气,你要是再动这个心思,我跟你拼了!“老太太一听刘老爷子这话怒不可遏道,看起来是没少因为送子女参军这件事情和老爷子闹矛盾。

  林白听到老爷子这话,也是心中一动。参军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委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虽然说这些从战争年代走下来的老人都已经退居二线,归隐于山林之间。

  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能量之大,就算是现在的掌权者都要顾忌一二的。他们手下的那些门生故旧遍及全国,更有不少是手中掌握兵权,一跺脚华夏就要打个哆嗦的实权人物。

  如果是老爷子一声令下,让林白去当兵,肯定能受到不少的优厚,甚至以后在肩膀上弄颗星星戴戴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当然这星星不是尉星,也不是校星,而是货真价实的将星。

  只是林白更清楚自己的性子散漫惯了,受不得军营里面的那种纪律束缚,而且对于权势,林白并不怎么向往。

  没有回应刘老爷子的话,林白走到一边电话旁,摁下了几个号码,给远在家中的母亲打起了电话。

  他相信,现在在家中的母亲,应该也是焦急的不行,迫切想知道自己这边的消息。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边果然是母亲焦灼的声音:“林白,见到你外公外婆没有,他们身体怎么样……”

  林白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母亲现在的模样,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对电话那边轻声道:“妈,我现在就在外公外婆这边,您别担心,我让外婆和您说话……”

  听到林白这句话,电话对面的刘蕙芸声音哽咽无比,为人子女,如何不为自己父母担忧,又如何不想见自己父母一面。

  “芸芸,听得见妈妈说话么?”林白身边的老太太接过电话之后,对电话那头的刘蕙芸颤声问道,眼角的热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滚落,林白看的心酸不已。

  电话之中满是哽咽的声音,林白知道电话对面的母亲此时应该也已经是泣不成声,良久之后,电话对面的刘蕙芸颤抖着声音道:“妈,是我,您老人家身体好么?是女儿对不起您老人家,这么多年都没去见过你,是我不孝……”

  “好孩子,不怪你,不怪你,都是那老犟货的错,他现在服软了。趁着咱娘俩还能说说话,你赶紧回来吧……”老太太脸上的眼泪稀里哗啦一大片,说话的声音哽咽的几乎听不清楚。

  刘老爷子不满意的瞪了老太太一眼之后,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大声道:“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这老东西就要把我烦死了……”

  老太太这时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林白把电话接到自己手中,对电话对面的刘蕙芸轻声道:“妈,您来吧,外公外婆身体也都还好,您来了,咱们一家人就团圆了。”

  一边的刘经天更是忙不迭的帮腔:“大姑,您赶紧来吧,我们这几个做小辈的也想死您了。”

  时间最后终于确定了下来,刘蕙芸赶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来燕京。这么一折腾,最后都快要天亮了,还好两位老人精神也都还不错。等到刘军武来了之后,说了刘经纶的好消息,刘老爷子更是眉开眼笑,连赏刘经纶三拳。

  第二天一早的燕京机场,眼尖的乘客惊愕的发现,机场停了一溜的黑色A6L。这样的场景在久经宝马车队、宾利车队熏陶的燕京机场并不算什么奇观,但是那一溜车牌却是彻底闪瞎了这群人的眼珠子。

  清一色的燕A028打头,车窗下面更是塞着警备字样的牌照,车子更是安着警灯,这摆明了是哪位通天级别的院老干部出巡。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了机场跑道之中,黑色奥迪A6L上的人也悉数走下车子,等待着飞机上下来的人。

  林白站在车队人群领头的位置,眼巴巴的盯着飞机上走下的乘客,一看到刘蕙芸的身影,摆着手就大叫起来。

  同时下飞机的人,听到这动静,止不住往林白这边扫了一眼,一看到那一溜车的车牌照和人群中拄着拐杖的刘老爷子之后,彻底傻了眼,看向自己身边这个女人的眼神不自觉的恭敬起来。能让这种级别的老爷子出来接站,这女人到底得是多大的来头才行。

  同时下飞机的那些人,有些是眼中带着艳羡,更有不少人更是隐约有些自豪。能够和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同乘一架飞机,也可以说是一种荣幸了。

  当握住老太太遍布皱褶的颤抖双手的时候,刘蕙芸在飞机上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站在一边双手拄着拐杖的刘玉成虽然不发一言,但是从颤抖着的身躯也可以看出,对女儿终于回到燕京心中还是万分激动。

  至于一边的刘军武、刘军文还有刘青芜,眼中都是泪花闪烁,虽然面容现在已经变得苍老,但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在乡下时候带着这一群兄弟,将整个家撑起来的大姐。

  机场的风吹卷着人头上的发丝,当初满头的乌发,现在都已经变得斑驳,刘家第三代也都已经长大成人,时光弹指一瞬,虽然把人催老,却让心中那份情,变得更加诚挚难舍。

  “爸……”刘蕙芸沉吟了良久之后,泪眼朦胧的盯着脊背已经佝偻,满头白发的刘玉成,轻声叫道。看着父母苍老的模样,心中刀割一般。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悉数投向了刘玉成,虽然之前刘玉成已经服软,但是只有老人在见到刘蕙芸的时候,才能真正表露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刘蕙芸心中多年的怨恨消解,一家人才能心无芥蒂的生活在一起。

  “回家吧,一家人总归还是该在一起的。”刘玉成长叹一声,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幽幽开口。刘老爷子一生纵横沙场,从来不知道低头服软是什么滋味,而今终于见到二十来年没有见到的女儿,心中哪怕再深重的坚持,都抵不过女儿刚才叫出声的一声‘爸’。

  听到刘玉成的话,刘蕙芸的眼睛一亮,松开握着老太太的手,走到刘老爷子身边,接过拐杖递给林白,然后伸手挽住了老人的胳膊。

  刘玉成兀自嘴硬的哼了一声,但在老太太仇怨的目光中,急忙收敛,任由女儿搀扶自己,心中虽然暗暗叫着自己还没老到要人搀扶的地步,但是嘴角却是不自觉的绽放出一股笑意。

  看到现在这情形,一家人心里边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着刘老爷子的模样,刘军武也是笑逐颜开。看得出来,大姐一回来,老爷子的心结也就打开了,看这架势,精神又硬朗了几分,这对于现如今的刘家来说,可以说是天大之喜。

  也许真到了老刘家展示自己的时候?刘军武扫了一眼身边的面带笑意的林白,暗暗沉吟道。

  第二十二章逆天气运

  一家人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三代人济济一堂,算是补过了往昔几年错过的年夜饭。刘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刘蕙芸这个大姐的事情,而且刘军文和刘青芜几乎可以说是刘蕙芸一手带大的,所以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反倒让原本冷清的小楼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院子外不少小楼里的老爷子们听到老刘家动静,纷纷出来观望,在听到刘玉成爽朗的笑声之后,心中更是慨叹无比。

  他们比其他人更明白,自己这些人只要活着,家族就能不倒,活得越久,家族越能往上走,刘玉成这般硬朗,以后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多咯。

  刘经天一顿饭吃的是心不在焉,他心里边还在念叨着关于林白讲解的泡妞的事情,对于个中事情无比热衷的刘经天此时就像是一只闻得见鱼腥味却找不到的馋猫一般。

  等到晚饭一结束,刘经天美其名曰要给刘经纶庆祝阶段性的胜利摆了个局,便扯着林白、刘经纶往外走去。

  一出门,开着家里老爷子那辆A8便重新奔着后海方向过去。

  北京有几个比较出名的夜场,其中最出名的无外乎就是后海和三里屯这两个地方。早些年光景三里屯的生意火爆至极,生意这东西都是一个鸟样,稍不留神就要走下坡路,三里屯那边也是如此。

  随着几家大的夜场开始走旁门,地方就变得脏了起来。人虽然不少,但是却少了当年的味道。

  后海发展起来则没有多少年,而且后海的风景更是比三里屯那边清幽许多,爱玩的主顾这些年也都爱往后海跑。

  刘经天便是这外玩的主顾中的翘楚,如何会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而且想着前天的事情,生怕今天再有陈北煌那样不开眼的主儿来搅了局,便带着林白、刘经纶二人来了个相熟的场子。

  “这后海据说是四九城龙脉所在的地方之一,所以这些年不少人都想过来沾沾龙气,这块儿的房价倒是催起来不少。”刘经天扫了一眼道路上不少的豪车,撇了撇嘴淡淡道。

  林白眉毛挑了挑没有作声,燕京城的确是昆仑山延伸下来的龙脉不假,但是偌大个四九城早就被当初建城的风水相师搞成铁桶一块,除了故宫和中海这两个地方之外,龙气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后海这说好听点儿叫龙浴之地,说难听一点儿就是龙拉屎撒尿排泄的地方,就算是有些龙气,也不是多纯粹。

  不过说实话,后海这块的风水倒真是不错。除了占据龙浴之地肥沃之气不说,而且基本上所有的建筑都是背对海子而建,应了风水术上‘背水面街’的格局,倒真是一处商业旺地不假。

  想到北海风水,林白突然想到了警局之中最后陈北煌怨毒的眼神,恐怕这档子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善了,说不准这孙子以后还会弄出什么动静。大舅他们无法从明面上敲打陈家,但是自己却可以斜刺里捅他一刀,也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了相师的后果。

  风水相术一脉,从盛唐再到如今,不管是在朝野庙堂之间,还是在江湖之中,向来都是被人推崇尊重。布置风水杀局来影响仇人运势的事情屡见不鲜,杀人无形,而且祸及子孙,这才是风水相师最为叫人尊重敬畏的原因。

  “表哥,等会到了酒吧里面,给我找个安静点儿的包厢,我要好好看看陈北煌那小子的气运。”林白沉吟了片刻之后对身边的刘经天缓缓道。

  经过上次林白一语成偈,三个人果真进了局子之后,刘经天对林白的本事就信上了八分,而今听到林白这话,而且对付的也是自己的冤家老对头,自然忙不迭的点头。而且心中更是激情澎湃起来。

  刘经天听过不少关于风水相师的传说,偷天换日,颠倒乾坤的手段神秘莫测,如今能够亲眼看上一看,如何能不兴奋。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白盯着自己面前桌子上洒下的铜钱犯了难。从出师到现在他真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完全不能揣测对方气运的事情。

  林白将脑中残留的陈北煌的模样回忆一遍,再用老道士所教自己的各种相术揣测一遍之后,忍不住心中暗暗嘀咕道:这孙子的气运真实逆天至极,说不准日后还真有可能……

  陈北煌的气运古怪至极,从他的面相命理上看去,乃是衰败不堪的气运,但如果去用卜卦的手段查测,气运却是旺盛到了极点,处处惊险,但处处都有贵人相助,更是能跨过无数台阶。

  将手中的铜钱重新洒落一遍之后,林白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这陈北煌的命理应该是得到了阴宅的大量庇佑,所以才让他原本不堪的气运变得旺盛无比。

  “林白,怎么样?看出些什么没有?”

  刘经天一眨不眨的盯着林白手上的动作,以及桌面上散落的铜钱,紧张兮兮问道。虽然他对这些东西完全无知,但是从林白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自己这位小表弟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表哥,这陈北煌以前是不是吃喝玩乐败家至极,然后突然性情大变而且运势变得极好的?”林白沉思片刻之后,盯着刘经天问道。

  刘经天略一思忖,一拍大腿,叫道:“还真他妈是这么回事儿,这孙子以前吃喝玩乐场上的事情比我还娴熟。自从他大哥死了之后,这孙子就改头换面,完全换了副德行,干事儿也人模狗样的,还真别说,还真干出来一些业绩,让这小子熬出了头。”

  听到这话,林白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看起来这小子真是沾了他大哥阴宅的光,气运才变得如此旺盛。即便如今自己能看出来一些他气运上面的小节骨眼,动用一些小手段使其运势略微衰减的花,最多也只能让这陈北煌气运不济一时,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至于用更强烈的手段去解决这问题,林白压根就没去想,逆天转运的事情虽然他知道怎么去做,但是这种谋划必定极大,恐怕自己还没摆布完,就会被对方发现。

  而且针对阳宅布置这些东西,恐怕得拆除一些建筑才行,随随便便去拆老革命们的宅子,就算是刘玉成亲自出面,都不是那么好办到的。

  沉吟片刻之后,林白将手中的铜钱再次哗啦洒下,这次铜钱却是滴溜溜在桌子上一转之后,直接滚落在了地面之上。林白心中更是惊诧,厉声骂道:“娘希匹的,这孙子身边居然有高手帮他蒙蔽天机,以后想揣测他的气运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林白,那这事儿怎么办啊?难不成咱们哥几个非得被这小子强压一头?”听到林白的话,刘经天心中一凉,颤声道。

  林白也没想到自己刚把海口夸出去,就遇上了现如今这么个局势,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没事儿,慢慢寻摸,总会有办法的……”

  说话间,刘经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电话接通说了几句之后,刘经天的脸色更白了起来。

  抬头望着林白,刘经天苦笑道:“那孙子不知道到底是又攀上了什么高枝儿,和咱们那么一闹腾,居然往上提了一级。二十八岁的正处级,而且是在警部,任由这玩意儿这么折腾下去,咱们可咋整。”

  林白闻言挠了挠脑袋,自己推测出来的果然没错,这陈北煌身边也是有高手相助的,只是不知道那人和自己比较起来,到底是谁优谁劣。

  论及相术,林白自恃不弱于世间任何一人,脸上的神色也渐渐的更加凛冽起来,此时已经不单单是和陈北煌仇怨的事情。自己和陈北煌背后那名风水相师孰优孰劣才是最要紧的问题。

  后海另外一家包厢之中,一个身材矮小,一身道士装扮的老人看着正在接电话的陈北煌,面上满是凝重的神色。刚才他感觉到有人在揣测自己护佑的陈北煌的气运,这才出手蒙蔽。

  “你最近有没有交恶什么相术中人?”等到陈北煌电话打完之后,老道正色看着陈北煌道。

  陈北煌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老道没有吱声,沉默半晌之后,睁眼盯着陈北煌,沉声道:“刚才我感觉到有人在揣测你身上的气运,虽然已经被我蒙蔽天机。但那人绝对是个中高手,最近你要小心谨慎,切勿高调行事,而且你哥哥葬身的所在,最好你还是多留心一些。”

  看着陈北煌走出包厢之后,老道士眉头紧锁,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在茅山之上,挥手翻云,侧掌覆雨的身影,不禁心中一凛,口中喃喃道:

  “李天元,难道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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