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局面翻转

更新时间:2017-06-06 18:18:34 作者:大肉肉 字数:3051

莺儿答应下来,凌山晴惦记着家中的囝囝,谈了些细节便匆匆离开。

  三日后,升堂之日。

  百姓围在门前,正对着堂内的匾额,匾额上书“正大光明”四个镀金大字,匾额之下,便是审案的县太爷。

  县太爷一拍惊案,“堂下跪着的是何人?”敦厚的声音穿过公堂,传到每一人耳中。

  查子安一身白色囚服,头发还算整洁,几日的时光消瘦了许多,双目却清明坦荡,“回大人,草民查子安。”许久不进食,声音略带沙哑。

  他身旁跪了一人,脸上一条明显的刀疤。看向县太爷,神色愁苦,“回大人,草民陈刀疤,”声音一顿,“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草民与查子安一家无冤无仇,他们竟故意在草民的馒头里下药,害得草民吃了馒头便上吐下泻,那排泄物一潭黄水。

  草民每每想起都吃不下饭,直到现在草民还觉浑身无力,只怕中毒已深了,县太爷,此事绝对不可姑息!”

  先一口咬定了查子安卖的馒头有毒,再道出深受其危害,不管有毒无毒,这话都让人不得不重视。

  县太爷听到他那排泄物时,眉头狠狠一皱,围观的百姓个个面露恶心,有的甚至将刚刚吃进去的早饭吐了出来,炎炎夏日,这味道可不轻。

  县太爷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也只是一开始的皱眉,很快恢复神色,看向查子安,又是一声惊案之声响彻公堂,“查子安,可有此事?”

  查子安背脊笔直,面色坦然,“回禀大人,草民家中的确卖了些馒头,但那些馒头都是草民与内人亲手做出来的,并且草民家中也在食用,很多百姓吃了都没有问题,草民怎偏偏为难陈刀疤一人,还请县太爷明察。”

  这话显然在说陈刀疤说自己上吐下泻一事乃是胡扯,陈刀疤岂会容,“查子安,我先前的确去过你们家馒头铺,争执了几句便被你们赶走了,我都没觉得丢人要陷害你们,你们居然记在心中,拿馒头来害我,你们不怕砸了自己的生意吗!”

  查子安虽是个脾气好的,却不是个懦弱的,读书人骨子里都有股倔强,眼下他已然做好了接受处罚的打算,文人的傲气更不允许他低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与你理论。”

  陈刀疤先前便猜到了他会拿这句文邹邹的话来搪塞自己,冷哼一声,看向县太爷,“大人,您听见了吧,查子安现下连反驳都不反驳了,足以见得此事就是他一人所做,既然他已经承认了,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言下之意,既然查子安已经承认了,那就尽快签字画押吧。

  县太爷收到他的眼神,一拍惊案,“查子安,你承认了便好,现下签字画押,本官便不去深究你的家人。”

  要一个文人舍弃自己的骨气,还不如杀了他。

  查子安眼睛微瞪,“大人,草民虽不屑与陈刀疤理论,并不代表草民认错,草民家的馒头绝对没有下药,草民无错,何来认错一说。”

  陈刀疤空欢喜一场,言语更加不饶人,“若当真没有下药,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抬头看向县太爷,“大人,在您面前隐瞒事实,显然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依草民之见,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才成!”

  不必言明,衙门之中最不缺少的便是严刑逼供所用的刑具。

  查子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简直不敢相信县太爷竟然还应了下来。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便真的要苦了苦了家中的妻儿了。

  “大人,您怎能听信他的片面之词,便定了草民的罪……”

  “不打不招,大人,有人敢在衙门里对您不敬,本便该打!”

  人群中不知谁站了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明着是要打查子安,暗中却激将着县太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县太爷不敬,教县太爷的脸面往哪里摆?

  县太爷面色一沉,大手一挥,“来人,先打三十大板,若再不招,哼!”

  一声令下,官兵拿出早便准备好的木板。

  陈刀疤面露得意,压低了声音,“查子安,您可得停住,好戏才刚开始呢。”

  小人得志。查子安心中鄙夷,不屑与这种人争辩。

  显然,这是诬陷,但既然诬陷了,又怎是他一个穷酸书生反得了的,他若不反抗,或许还可以保下他的妻儿。

  官兵拿着木板上前,两个官兵按住他,另一官兵扬起木板。

  “住手!”

  一道清亮的嗓音划破空气,闯入众人耳中。

  查子安听出这声音是何人,心中暗暗喊遭。

  “谁?是谁?”陈刀疤好好的算盘被打翻,顿时恼火,瞪着眼睛四下看着。

  但见人群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一身着碧色罗裙额女子大步走来。

  凌山晴冷哼一声,大步上前,“陈刀疤,青天大老爷都还未发话,哪有你说话的份,还是说在你眼中,青天大老爷面前你可以为所欲为?”

  一上来便挑拨了陈刀疤与县太爷的关系,不得不重视起来。

  县太爷虽知道这是挑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得不做出格样子来,惊案一拍,面色一沉,“来者何人!竟敢扰乱公堂秩序。”

  凌山晴站在公堂之中,身姿笔直,面色坦然,坦荡地对上县太爷的目光,冷着声音,“启禀青天大老爷,民女凌山晴,乃是查子安的妻。”

  声音不卑不亢,对上县太爷的目光也未有半分退缩。

  县太爷心中暗惊,原来此人就是凌山晴,一个女娃娃有这等气势,实属难得,难怪喻兴文对他念念不忘。

  即便念念不忘,她也是有夫之妇,此乃事实,他绝不允许,“查子安的妻子又如何,休得把公堂当做你家来闹,再不退下去,本官便要秉公执法了。”

  秉公执法?凌山晴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冷笑一声,“青天大老爷也知道要秉公执法,既然秉公执法,为何不看证据便可以定人罪名,为何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一字一句,直逼人心。

  百姓中起了议论,县太爷这案子办得实在无法让人心服口服。

  这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更是叫的县太爷倍有压力。

  县太爷知她难以应对,马虎不得,眼睛微眯,“本官如何办案,何时需要向你一个妇道人家汇报了?扰乱公堂秩序就是犯法,本官现在就能惩罚你!”

  一个妇道人家,听了这话应当害怕了吧?

  凌山晴天不怕地不怕,不代表没人为她害怕。查子安拉着她的裙摆,压低了声音,“山晴,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你个妇道人家胡闹什么,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

  连忙有看向县太爷,“大人,妇道人家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草民这便让她回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裙摆。

  岂料县太爷都还未发话,凌山晴便一把扯回了裙摆,瞪了他一眼,“你个呆子,也不知道为自己辩护,此事分明就有蹊跷,陈刀疤说中毒了就中毒了,有大夫看过吗,有人能证明他是吃了查家的馒头才中毒的吗?”

  话语犀利,话到后面,完全是看着县太爷说的。

  县太爷被她坦荡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看向陈刀疤,将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陈刀疤,此事你要怎么解释?”

  剧情翻转的太快,现下陈刀疤反倒成了被质问的那一个了。

  陈刀疤不管其他,只将自己的话咬死了,“大人,草民这么大的人,总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弄错,至于有没有人看见草民吃了查家的馒头,这个要草民如何证明,难不成草民吃饭的时候还要教人看着不成吗?”

  这话即便在理,百姓中也无人附和。陈刀疤恶事做尽,谁人不讨厌他,岂会帮着他说话。

  凌山晴冷笑连连,“好,陈刀疤,既然你没有证据,那便让你看一看我的证据。”说罢,打了个响指。

  县太爷被她这动作搞得一愣,陈刀疤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她是要做什么。

  一女子脸上蒙着面纱,缓缓走上前来,犹豫着跪不跪,终只是福了福身,“民女许莺儿见过大人。”声音轻柔,教人听了不由心下动容。

  陈刀疤一听,面色一变。

  来不及他开口,县太爷看出她适才的犹豫,脸色一沉,“你们两个妇人,见了本官不跪,来人!”再不制止,事情恐怕便要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了。

  “谁敢!”凌山晴冷喝一声,当真无人敢再上前,她目光一凛,“我们要跪,也要跪清正廉洁的明官,凭什么跪你这徇私枉法的……县太爷?”

  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她及时止住了话语,没有将狗官二字说出去。即便他不是清官,但他是县太爷,得罪了他的儿子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倘若得罪了他本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颜面大失,日后定会寻他们的麻烦。

  他们虽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越来越要为日后做打算了。

  即便如此,县太爷仍是气得直拍惊案。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在公堂,直教人心中发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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